我过去常对创业者说：当你的新链上线，你遭遇的既不会是愤怒，也不会是批评，而是更冷的东西——冷漠；因为在这个默认状态下，没有人真的在意你创造了什么，尤其是没有人会关注一条崭新的公链。然而，近来发生的事情迫使我停止重复这句忠告——当 Monad 本周上线后，我惊讶地发现，从未有任何一条新公链在诞生的第一刻便遭遇如此密集的攻击、恶意和嘲讽，仿佛它天生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原罪；而作为一个在加密行业投资超过七年的人，我在 2023 年以前见过的大多数新公链顶多只会收获热情欢迎或冷淡反应，却从未见过如今这样，从 Monad 到 Tempo，再到 MegaETH，这些新链甚至在主网还没点亮前就已被加密推特用骂声和阴谋论淹没——这确实是新出现的时代征兆。
而我一直在追问：为什么这样的现象偏偏在现在出现？它展露的是技术周期、市场心理，还是集体幻灭感？这又揭示了怎样的新情绪结构？
如今的加密舆论像是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2024 年以前，我们面临的是金融虚无主义，它认为所有资产不过是表情包，所有价值都是幻象，一切皆无意义；而这种阴霾虽然已经散去，却被一种新的态度取代——我称其为“金融犬儒主义”：既然某些事物确实有价值，那么它们一定被高估了十倍，市场正在等待被揭穿，公链也许不是零，但肯定只有现在市值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稍不小心，华尔街就会戳破这个泡沫，让一切哗然坍塌。于是，一批分析师开始用市盈率、现金流折现、交易费模型来为公链估值辩护，希望以数字战胜情绪；Solana 推出 REV 指标，宣称“我们终于不再对华尔街虚张声势”；然而 REV 一上线便断崖下跌，仿佛连指标也无法承受市场的犬儒。
Hyperliquid、Pump、Sky 等强调真实收入和回购逻辑的代币则再次被人奉为新神——终于有人赚钱了，终于有真正的市盈率了，以太坊与 Solana 不赚钱因此应被视为笑话。但问题是，市场原本就一直有投资“交易所利润”的渠道，人们买 ETH 和 SOL 从来不是为了它们像交易所一样产生利润；若投资者追求的是利润，他们完全可以去买 Coinbase 股票。
同时，加密推特的另一端仍在进行无休止的女巫审判：风投贪婪？做市商贪婪？KOL 贪婪？还是创始人贪婪？但真正的答案永远都是：所有人都贪婪，而这毫无意义，因为市场从不要求参与者高尚——如果行业方向正确，贪婪并不会阻碍成功，而试图从下跌中寻找某个“贪婪源头”，就像中世纪抓女巫一样荒谬，因为没有人是突然从 2025 年才变得贪婪。
而我知道许多人期待我写一篇“Monad 应该值多少、市值应合理在哪”的文章，但我不想做估值推销，也不建议你买任何东西；如果你本就不相信它们，那你也不该投资它们。
事实上，一条新链能否最终胜出没人能确定，但若存在 1% 到 5% 的概率它成为下一个以太坊或 Solana，那么市场会自然用估值去反映这一微弱但真实的可能性；这就像生物科技行业那样，一款治愈阿尔茨海默症概率低于 10% 的药物，即便九成可能失败，依然会获得数十亿美元估值——不是因为市场愚蠢，而是概率的数学逻辑让市场必须如此定价。
因此问题的核心并非估值本身，而是：为什么加密推特似乎不再相信公链本身具有价值？
他们不是不相信新链能取得市场份额——Solana 用两年证明了重生与崛起的可能性——而是不再相信就算它赢了，也没有值得拥有的奖品：如果 ETH 是 meme，如果 SOL 不可能捕获价值，那么胜利不过变成“赢得了一个无法兑现的神话”。于是他们认为：聪明人不会再买公链，聪明人知道把戏已经结束，而如今的买家不过是散户、出租车司机或乐观的 KOL。
然而，这种叙事彻头彻尾是胡说八道。市场上依然有亿万级的资本用真金白银买入 ETH 和 SOL；真正的聪明人并未离开，只是声音被加密推特上的悲观噪音所淹没。
也因此，我认为有必要写一份“聪明人宣言”——不仅是为新公链辩护，而是为以太坊与 Solana 的核心价值辩护，因为只要你相信它们，你自然也会明白为什么新公链仍然值得存在。
在理解这一切时，我们必须重新认识指数级增长的力量——这也是许多人不断误判的原因。就像 Bo 当年经历中国互联网时代的早期争论时，从无人认为电商能卖生鲜、能卖女性商品，到最后电商吞噬世界；而在加密世界，我们同样一次次见证巨变：从 EtherDelta 的几百万日交易，到今天链上几十亿美元的日交易；从“USDT 是庞氏骗局”的耸动标题，到稳定币突破 3000 亿并进入美国监管体系——这是指数增长，而指数增长永远比人类预想的更狂暴。
即便你反驳说：是，DeFi 增长、稳定币增长，但价值没流向 ETH 与 SOL。我的回答是：你仍然不理解指数增长。因为在指数级扩张中，规模总会弥补一切、沉淀一切，我们低估的是未来市场的巨大，而不是高估了 ETH 当下的价值。
当年亚马逊用了 22 年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盈利，而在前十年它的股价剧烈震荡、一度被视为永不可能赚钱的骗局；但这只是因为所有用“线性增长视角”看待电商的人，都无法理解指数技术的命运。而 ETH 现在才十岁，Solana 更年轻，今天去批评它们的市盈率就像 1999 年批评亚马逊的利润一样荒谬。
指数级技术总会超越你能想象的最乐观的上限；硅谷一直理解这一点，而华尔街往往无法理解，因此如今加密叙事向华尔街倾斜后，市场弥漫着线性恐惧，而不是指数信仰。
加密技术的本质，是让金融资产像文件一样在互联网上自由移动、相互组合、全球生效；金融资产渴望开放，而区块链正是那台将金融从封闭结构中释放出来的去中心化计算机。正如互联网最终吞噬所有行业一样，区块链最终也将吞噬整个金融体系——也许它不是两年的事，但它必然是十年的事。
而如果你真正理解这一点，你就会知道：将市盈率套在智能合约公链上，其实意味着你已放弃了指数增长的范式，相当于承认链上 3000 万日活、稳定币不足 M2 的 1% 就是终点；但若你相信加密世界将吞噬金融体系，那么 ETH 与 SOL 的今天从任何角度看都仍旧是廉价的。
因此我希望呼吁的是：做一个相信指数增长的人，做一个真正长期的信仰者；因为你即将经历的，可能是你人生中最大的技术革命，它将重构货币与金融，而当你老去回望时，你会意识到自己曾站在这场文明转向的起点，见证它、参与它、推动它。
而这，就是一个人一生中最罕见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