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5日，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等七家国家级行业协会联合发布《关于防范涉虚拟货币等非法活动的风险提示》，首次明确将现实世界资产代币化（RWA）纳入非法金融活动的范畴。这一举措标志着监管的矛头已从传统虚拟货币延伸至更广泛的加密资产领域，尤其是全球金融市场新兴的RWA领域。这一风险提示不仅阻断了RWA在国内的落地路径，也可能限制国内资产代币化在未来的发展空间和想象力。
仅在一周前，中国人民银行召集公安部、中央网信办、中央金融办等13个部门召开了打击虚拟货币交易炒作工作协调机制会议，明确强调继续坚持对虚拟货币的禁止性政策，特别指出稳定币属于虚拟货币的一种形式。这表明国内监管政策正在呈现精准化、细分化的发展趋势，从单纯针对虚拟货币，逐步扩展到稳定币及RWA等相关金融创新领域，构建起了一个完整的风险防控体系。
与国内审慎监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RWA在全球范围内正迎来快速发展。波士顿咨询预测，2030年全球RWA市场规模将达到16万亿美元，贝莱德、高盛等全球金融巨头纷纷布局该领域，美国国债代币化在短时间内增长超过7倍。香港金融管理局通过Ensemble沙盒计划，也已覆盖多个RWA项目，包括固定收益、投资基金以及绿色金融领域，甚至商业地产企业正在探索通过RWA方式进行代币化融资。全球市场的热度与中国内地的监管环境形成了鲜明反差，中国内地对RWA采取了高度审慎的态度，七协会明确禁止境内发行、交易和提供相关服务，这意味着国内市场的RWA发展路径几乎被封锁。
RWA之所以受到重点关注，主要源于其潜在风险和法律、监管挑战。资产确权是首要问题，代币化后的资产法律属性尚不明确，可能与我国现行物权法体系存在冲突，从而埋下法律风险。价值评估同样面临困难，传统估值方法难以适应7×24小时全球交易市场的波动，尤其是对于艺术品、知识产权等非标准化资产，其价格不稳定、难以形成公允定价。此外，RWA代币化可能带来数据和资金跨境流动问题，通过数字化形式实现资产跨境转移，可能与现行外汇管制及资本项目管理政策冲突。稳定币作为RWA的基础组成部分，也存在无法满足客户身份识别、反洗钱等合规要求的风险，有被用于洗钱、非法集资和违规跨境转移资金的可能。
七协会的风险提示对金融机构提出了明确且严格的禁令：银行和支付机构不得为虚拟货币及相关RWA项目提供任何金融服务或信贷支持，证券、基金、期货机构不得为境内RWA发行和交易提供服务，互联网平台企业也不得提供营销、技术或信息服务。各类会员单位还需加强风险提示和警示教育，引导社会公众明辨风险、远离非法活动。这些规定体现了功能监管与行为监管结合的思路，覆盖了RWA业务可能涉及的所有金融环节，形成了严密的监管网络。
这一系列监管动作反映了中国对金融安全与风险防控的坚定立场。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潘功胜在2025金融街论坛年会上明确表示，自2017年以来发布的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政策文件仍然有效。监管的核心逻辑是：金融创新可以探索，但绝不能以牺牲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为代价。在这种政策环境下，对于仍然探索RWA业务的从业者而言，七协会的风险提示无疑是一个清晰信号——在中国，RWA的成长空间在可预见的未来几乎不存在。国内金融市场短期内将继续坚持稳健优先、风险可控的原则，资产代币化的未来或将更多依赖海外市场的探索与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