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刚刚判断“RMP”将会占据全市场的核心叙事,而本周美联储便如同剧本般按下启动键,正式宣布开启储备管理购买计划(RMP),让整个华尔街重新感受到一股似曾相识的流动性暖流正在逼近。美联储隔夜发布声明称,将视需要开始购买短期国债以维持充足准备金水平,而纽约联储也同步公布未来三十天将买入约四百亿美元短期国债的安排,这一动作紧随上周缩表终止之后迅速落地,其背景是规模高达十二万亿美元的美国回购市场近期出现明显扰动,回购利率波动幅度加大,货币市场的紧张程度迫使美联储不得不加速介入。
尽管美联储反复强调这些操作仅是确保准备金供应充裕的技术性措施、并不等同于量化宽松,但市场显然并无意在语言上斤斤计较:美债、美股、比特币、黄金、原油同步走强,美元相应走弱,这种典型的“QE型资产反应”说明投资者早已按照“2019年流动性盛宴可能重现”的逻辑提前布局。按照过往经验,类似的流动性注入往往会立即压低担保隔夜融资利率(SOFR),而联邦基金利率(FF)的变化则出现滞后,两者之间的时间差能够形成短端利率市场极具吸引力的套利窗口。
纽约联储在周三发布的文件中进一步明确了RMP的操作框架,指出将依据FOMC的指示,通过在二级市场购买短期国债,以及在必要时购买剩余期限最长三年的国债,以维持预期中的准备金水平。购买规模会随着非准备金负债的季节性变化而调整;每月第九个工作日附近将公布新的规模安排,并披露未来约三十天的暂定购买计划。在最新公布的操作中,四百亿美元的短期国债购买将从十二月十二日正式开始,而鉴于明年四月非准备金负债预计将出现明显上升,纽约联储判断未来数月RMP的规模将保持偏高,随后再根据季节性变化逐步放缓,并持续依据市场状况与准备金水平动态修正。
FOMC在声明中表明“准备金余额已降至充足水平,并将根据需要开始购买短期国债以维持充足供应”,这一措辞释放出美联储在资产负债表管理策略上出现微妙但关键的转向。鲍威尔也解释称,美联储并非“惊慌失措”,只是这一流动性紧缩时点比预期更早到来Nevertheless,美联储一边强调无需担心,一边快速启动并维持较高水平的国债购买,无论如何都说明其内部已对资金面出现的紧张局面保持高度敏感。
虽然官方口径坚持RMP并非QE——QE通过购买长期国债与MBS来压低长期利率,而RMP主要面向短期国债、目标是维持金融体系的“管道稳定”——但市场并不在乎术语差别,而是更在乎真实的资金流。美银的利率策略团队指出,大规模流动性注入已成为市场共识,其预计RMP资金来源包括因经济与货币需求自然扩张而带来的资产负债表增长(Natural Growth),以及持续六个月左右用于弥补此前流动性回笼缺口的“回填”(Backfill)。虽然RMP在目标上与QE不同,但对于货币市场而言,其实际上就是直接向系统注入现金。美银认为,这将推动SOFR迅速下行,而FF则将延迟反应,带来可观的跨利率套利空间;目前市场定价明显低估了这一变化风险,SOFR与FF之间的利差很可能从当前的负十个基点向负五个基点甚至更窄的水平靠拢,从而在短端创造突出机会。
为了判断这场潜在的流动性再通胀会如何发展,美银利率策略团队特别指出,过去真正具有参考价值的案例只存在一个——2019年秋季。当年九月中旬SOFR突然飙升,引发著名的回购危机,美联储迅速开展回购操作,并于十月宣布并启动RMP,当时的RMP规模约占GDP的0.2%到0.3%,整个回购与RMP组合约占GDP 1%,市场反应几乎是即时的:SOFR与FF利差从九月的负21个基点迅速收窄到十月的负3个基点,并在十一月稳定至负2个基点,再次证明现金注入会令SOFR快于FF做出调整。
不过,美银也强调,2025年与2019年的情况并非简单重演;当前的流动性过度回笼程度远不如当年,美联储反应力度也不会达到2019年那般激进,因此预计RMP月度规模约为GDP的0.15%,低于当年的水平。尽管规模更温和,但传导链条仍然保持一致:现金越多,SOFR越快反应,FF越晚跟进。2021年下半年美联储QE时期的表现也曾证明这一点,当时SOFR在联邦基金之前更迅速逼近零利率。由此看,无论官方如何界定RMP是否属于QE,市场早已选择相信实际效果——又一轮流动性盛宴似乎正在重新拉开帷幕。